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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臣千
发表于:2007-11-25 16:22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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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晚上在卫生间看〈读者〉。
尽管王朔作家很早就相当不宵的说，这是本很俗的杂志；不过他的品味我感觉一向可疑。
但是，我们的标题同学常看的杂志是〈读书〉——南随北读，在知识分子圈子里，还是很正常的阅读取向。一次他到单位找我，正好不在，就很凛然的买了本〈读书〉，在公交车站上津津有味的看起来，而我出现的确实不是时候，才读到第二页，我就很煞风景的出现了。
当然，我在卫生间里看《读者》，肯定不会有人推门打扰，以置于当我一口气看完那篇文章后，才想起出来。
这算是个半记叙性文体，作者从头到脚描述得也很干，就象缺了润滑的车轴，费力的让我的视线一行行往下挪。但是，文章的第一句话就引了我的注意：一个双眼在瞬间就被机器扎瞎了的青年，被人推进了病房。哪怕有一只好眼，我也不会再坚持看下去了，双眼全瞎的人，又是正当青年，就让人不得不格外关注了。接下来，作者告诉人们，这是个为私企打工的四川青年，老板在送医院的时候露了一面，就从人间消失了。作者显然也象我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，他注意到青年被送进病房，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。他听见这个青年摸出小灵通打电话给他一个朋友，不过据说这个很铁的哥们当时正在工棚里玩斗地主，很忙，说了几句就掉了。又后来，他听到这个青年在晚上给老家的女朋友打了个电话，打了两次，一次比一次短，大约也不超过半分钟的样子。再后来，他就没听到他给别人打过电话了。
过了两天，可能是熟悉一点，他和那个青年聊天后，知道他出来打工，家里急等着用钱，他没有让家人知道他眼睛瞎了，大约知道也没办法。他还聊起他的女朋友很美，他很爱她，他一起出来打工的还有个很铁的哥们，等等。后来，医院用三个小时，才把他的眼球顺利摘除下来。他再次被推回来后，就一声不吭。痛得很，但没出一点动静。除了护士喂他几口水，他不吃也不喝。作者让他吃自已的水果，他很客气的谢绝了。
后来，这个八卦的作者出院了。
再后来，他突然看到晚报上一则小新闻，一个双目失明的青年，从医院的十三层楼上跳下去了。
后来，这两天，在吃饱了喝足了之后，我有时会想，这个结果究竟可不可以避免？如果我是那个八卦的作者，在他一声不吭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，我又能作些什么？最后我得出结论，他还是会跳下去。我没有钱代他还他们家的欠款，我也说服不了他的女朋友在他变成盲人后还能坚持嫁给她，至多我能把他那个铁哥们从工棚里脱出来，看看他，我也没能耐在人海中找出欠了医院那么多钱的老板把钱给他还上。我想我一个人伸出的手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托住他蓄势待发，铁了心从十三层楼上坠下的决心。
相反，换我到这个田地，我也说不好会怎么样。当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，当这个世界把所有的手都缩回去之后，当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，失去爱情，没有友谊，摸索不到一丁点儿希望的时候，能让他怎样呢？做个等待施舍、靠着别人怜悯，脱累自已家人，活一天算一天？我想，他的坠下，是经过沉思熟虑的。
可能他从来也没骑过单车愉快的旅行，也想不到世上会有很多美丽的风景和有趣的事情。从一出生，身上就承担着沉重的命运。没钱读书，打工挣钱，活着，对他来说应该一直算不轻松。相反，从十三层一跃而下，并不费太大力气，只要有足够的决心就可以。
这个存在于别人记忆中的青年，可能没想到身后的世界会有人记住他。不过，在坠下的时候我想他的心是坦然的，他做了自已能做的事——对父母尽了最后一次责任，终节了爱情，承全了友谊（再不用影响别人斗地主了），为医药改革的推动，作出一点小小的努力，也为社会保障事业，提高了力所能及的影响。
海明威写不出小说来，就结束了自已，他为了不脱累社会结束了自已，境界其实是一样高。
同时，也告诉我们，住院，一定选好足够高的楼层，那里，阳光明媚，那里才有真正的自由。
看看罢，如果明年清明，还记得起来话，我一定破破例，买点纸烧烧，祭奠一下这个坚强的自由落体。
有时多想想这些，很多眼么前的小事，就实在没啥值得报怨的。
至少，版里的大多数人还是有钱买眼霜的，不买的，估计暂时全在股市鸡金上套着呢。
源自:我爱单车
作者:陆臣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