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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熟人,再来说说并不相识的熟面孔,这可是绝大多数。最早看熟的应该是老邢父女和他的那个同事,都是五台山开山的元老,好像现在还在游。那几年老邢他们的体力还很好,每每跟在他们后面同步出发都要被甩下好远一大截,这练过的和没练过的真有天壤之别。有一年在上面跳水馆游,旁边有个小伙游得速度既快,泳姿又漂亮,忍不住问他是否练过,果不其然,小时候是什么体校的。人家那一举手一投足,不是童子功,根本学不来。现如今五台山人满为患,开买卖的再不用对着空荡荡的泳池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发愁了。可林子大了,泳客的素质难免良莠不齐,老能在桑拿房里碰上不停吐口水的主,他就不怕把非典流脑什么的传染给别人?这是我决定作别五台山的重要原因。最可笑的是那些爱在淋浴时特地带了牙膏牙刷来刷牙的人,一个个光着下身,摇头晃脑,口吐白沫的样子实在可乐,总要在心里问他们一句:家里就缺这一口刷牙水?有个牙医朋友告诉过我,澡堂子里的细菌可是多得数不清。你敢刷牙,有人就敢撒尿。外地的朋友说南京男人带女人气,看来这并不是乱说话。
今年新碰上一位,岁数总在六十上下,可是好一个流行歌曲,还专攻刀郎,开口就是“高原红,美丽的高原红”,声嘶力竭,离腔跑调。不分场合,不分地点,一通乱吼,把我都带沟里了,每次看到他,耳边都本能地响起“高原红”的幻音。其实这个广东顺德人并不坏,有一次我的泳裤上破了一个洞,就是承他指出才避免月光乍泄。老年泳客往往太自我,这是我的一个结论。
当然,也有唱得好的。有一位中年人嗜好国粹,人瘦,头秃,但中气十足,喜欢大段大段地唱,寄情皮黄。有一回我在泡澡,正赶上他唱李少春《野猪林》里“大雪飘”那一段,把个英雄末路的林教头唱得是荡气回肠、栩栩如生,尤其是“天哪,天!莫非你也怕权奸,有口难言?”这一句,听得我两行热泪滚滚而出。
我总结了一下,来游泳的大致可分两类,来游的和来聊的。如要细分,还有游中聊和聊中游的区别。在来游的里面,又可以分为按时间游和按距离游这两派。我是典型的距离派。头一个月每天一千,第二个月一千二,第三个月一千五,第四个月一千八,循序渐进,基本上稳定在每天一千八百米,状态好的时候游个两千米也不觉得累。
有人为渔色而来却不得,我来得时间久了,还兼收了美景。这八年间,硬是遇见两位可人儿让人耿耿于怀,念念难忘,一个大姑娘,一个小媳妇。真是无巧不成书,这两位美人后来居然在写字楼里都碰见过,一个在长贸,一个在中信。我还以为会有一段艳遇,哪知道美人儿正如赵大帅小品里的台词:来匆匆,去匆匆,唰,说没就没了。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,人间处处春意浓。
(待续)源自:我爱单车 作者:陆臣千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