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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臣千
发表于:2007-6-16 0:2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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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晚上。随手再拿出《古文观止》(下),又看了一遍《阅江楼记》,未及读完便把书抛在一边,不停劲的歌功颂德,我主圣明,一付忠臣老奴的面孔,看看气闷,倒是前边不远苏轼的前后赤壁赋温习几句,文字清绝,如鹤在天,小读之后,便是难得的好心境。
此时盛夏,午夜时分,千里之外阅江楼高立长江南岸,也该是月白风清,静寂无声。倘有缘独上重楼,可能还要再站到与朋友共同驻立的地点,放眼望去——必是江水苍茫,明月高挂;清夜之中,只有江风拂面,曾经的欢笑言语已是过往记忆。
登高方能望远。终于登过阅江楼,终于在南京有一个凌空而下,鸟俯全局的处所。登高是一次心理的调整,临空而立,一望而过,许多的记忆都会连贯清晰,就象是另一种碎片整理。用辽阔代替狭隘,用宽广推尽块垒,平心气静,凝神而对,自然会大便通畅,排毒养颜。
古人登楼有感,多是官运不济,怀才不遇,青楼欠帐或高考落弟。是是非非,屁大点事,很可以在楼上彷惶失意,或题上几句歪诗,淫咏一番翻后,便下楼沽酒吞吐人生去了。极少有精忠报国、忧国忧民——那很是大英雄们勾当,而我等小民,只会挂怀账面上的股票和下个月飞涨的菜金,适时猪肉狂涨,股场割肉一片血光,更适时为陆月参日,天地间隐隐一层刹气。
那一日的南京阳光格外明丽。一行人登楼谈笑之间很象一大家子弟兄姊妹,指指点点,嘻笑颜开,不时照相合影,评议风光,八卦人物,无间快意,竟无一丝古人登楼时那种寥落孤单的意思。小海很有考据的风骨,不时认真观看展品的解说词,而小驴却四下撒欢,行走如风,很没有书生的气质。赵泽端着相机乱照,相当敬业,仅管作品不敢十分恭维,雪山飞鸡自是人多时装紧,很老实的相站左右;惠雨大姐话语不多,常常在楼上静寞的临风而立,梅来哥一身征尘却无倦容,身子骨很是硬朗,一上午的带队骑行显然不到运动下限。还有谁忘记说了么?
那天的映像象一团细碎的网,金光闪闪的在阳光下摇动,随手触及,哪里都是一片快乐的记忆。有人在静静的跟随你走动。恬然,从容。以至于经常隐藏在记忆的深处,几乎让人感知不到的那样一种微妙存在——无论远近,无论网上还是现实。说不出怎样才算是真正的理解,拎不清如何才是彻底的感动,一种无言的默契,一种温暖的关注,坚定,朴素,踏实,睿智,如满楼清风,无处不在,似大化无形,却又温润如玉。
地,不分南北,人不论远近。无论南人北上,还是北人南驻,一方的水土也能同化他方的人们。在南京这个葱绿如春,水气弥漫地界,将西北的彪悍收藏起来,不事声张换上江南烟雨与细腻。鲁迅说过,人生一知已足矣,知已换成酒友也过得,换成车友更佳,哪里都有知人知面难知心的报怨。但,多是苦恼自找,不能抛心沥胆又企图别人心底无私,凭空打不出这如意的算盘。站在楼上,极目四顾,眼光所及却是一片通透,脏腑分明,阅江、阅人处处入景。楼因人生灵气,人登楼而生豪情。
由皖返宁的路上,一直思量阅江楼的形容。直到近前,才找到感觉,才有登临的欲望。更因为上去之后,才将老家阴郁的记忆冲淡。生命,总是用一种感觉替代另一种感觉。这漫无边际的寻觅,过程充满迷闷与痛苦。雾霭有时会越集越浓,让人窒息似无法穿越,那么这时,一双温热的手或一个坚定的声音会使人好过得多。有时,一些人会因为什么而聚集在一起,让一些感觉散布得更加宽泛。就如同前人建好的这座阅江楼,逝者已去,但楼上的景色和楼上的楹联字迹还在,哪怕其中一两句让人能有所思,让人感怀,那么,一种意思表示就将会被人记下,更不经意被流传下去。如此说来,阅江楼也算是古人的一种
BBS?或是一组思绪的组合?进一步追问,这算不算一种传承?
阅江楼的明天如何我们无法推演,正如
ILC的明天如何,我们也不得而知。但是这些实实在在的文字,和沉淀下的这些手或是音声,会被不同的记忆吞蚀,哪怕是只留存一些小小的碎片,或是骸骨,这也够了。
永恒,是很苍白的幻相,但是“当下”却实在得让人发指。明天,也是可以大胆的预期。没人有百分之百的自信,但是,如果象阅江楼一样,这个地方成为了人们远眺的基点,那么,它的消逝也会是个漫长的过程。
很知足,在匆匆的南行中有机缘在阅江楼上行走,留下了一群人和一片景色的记忆。时日已久,但那片温暖的朦胧,还在眼前弥漫。
很勉强的随记,也不是为了行将忘却的记念。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-6-16 9:00:59编辑过]
源自:我爱单车
作者:陆臣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