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于被自己感动”
“终于被自己感动”
这句话出自去年8月底挺富同志出征上海之前。
预告 俺这次比赛成绩较糟，大约是2小时50分（游泳35分、骑车75分、跑步55分、换项5分）。确实成绩还需等大会公告。 但赛程中，俺经历了许多精彩绝伦、滑稽搞笑、感怀叹息。俺将分《赛前》、《赛中》、《赛后》三篇向大家汇报，敬请留意…… 赛前篇 出兵参加铁三会战那是个大工程，更何况要远征大漠黄沙…… 早早的，俺就躲闪腾挪安排工作，然后还需上下欺瞒，对领导和下属说“有急事得回趟老家，下周一就回来，极特殊情况可能拖到周二”，其实肯定周三才回得来。 21号要开拔，头天晚上还分不了身，直到晚上9点才开始打点行装。铁三征程的头等大事是战车分解运输。之前，俺已深入学习由简到繁多种流派的战车输送实例，真到动手操作还是难免颠来倒去，一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，才把战车分装在两个大编织袋中绑在小推车上。然后抓紧睡觉，第二天起个大早打背包。铁三战事零七八碎的东东特别多，幸亏俺早早开列了明细单，如今照方抓药总算井井有条。9点40，俺最后检查一遍窗户水电煤气灯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锁门开拔了…… 一坐上出租车，俺就开始激动，等到了北京站广场，俺的心第一次沸腾了。在俺眼里，满广场上全是铁三战士，战车钢盔遍布四下，好一派热火朝天的集结场景。与陆老师汇合后进站上车，俺眼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到山地、从山地到草原、从草原到戈壁、再从戈壁到沙丘，经过33小时的热热闹闹，于次日傍晚抵达战区嘉峪关市。 坐在组委会接我们去宾馆的卡车上，望着平直宽阔的马路，当司机告诉我们这就是赛道时，俺又忍不住激动起来。到了组委会指定的“青年宾馆”，经过一番如农贸市场般哄闹的抢房后，俺和陆老师抓到一个单间，再守着服务员从房间里撤掉沙发茶几、换上一架行军床后，俺们总算可以安营扎寨了。俺本想躺下在说，但在陆老师的带领下连夜工作组装战车。凡事一回生二回熟，再装车可比当初拆车顺溜多了，不出40分钟组装完毕。 一夜好梦到23日，早上6点被陆老师准时叫醒开始跑步。西域的晨曦清凉怡人，俺跑起来满心欢腾、浑身是劲，自己仿佛“劲量小子”。大汗淋漓的跑了20多分钟后，俺又马不停蹄上楼搬车，一路狂奔甚至走错路线，陆老师说俺“照着敦煌就扎下去了……”。 用罢早饭稍事休息，俺和陆老师去熟悉水道。水道设在市区的“迎宾湖”，三角形的水线将一小岛围在中间，道是几分有趣。一猛子扎下去，水温稍低，俺却比较喜欢。试游了一会儿，俺发现情况不妙。俺是左侧换气，无法参照右侧水线掌握方向，游得歪七扭八，一圈下来呼哧带喘，俺都有些绝望了。不行，得赶紧想办法！俺决定不按水线游动，在水道顶点方向选择一高大目标作导航，直接游向。这招果然奏效，俺再试一圈果然十分顺畅，这下放心多了。 陆老师发现俺连游两圈后，马上提醒俺不要过量。俺点头称是，接着进行码头跳水练习。头几次跳水都十分顺畅，虽然俺的动作比较难看，但管用就行。正在得意，谁知最后一跳就出了毛病。俺低头不够，泳镜被水拍落。待重新戴上却十分别扭，仔细一看是镜边的胶圈没了。没办法，只好再去买个新的。最后，在陆老师的帮助下，俺完整的练习了两次换项，这才结束当天的训练。 回来先午饭，然后办理赛会报到，俺自觉精神亢奋、精力难耐，急急要出去逛街。陆老师告诫俺不要累着，俺却不以为然，心想走走还能累着？阔别嘉峪关十二年了，故地重游叫人怎不想看看沧桑变化。俺不知不觉中，从城南走到城北、从正午走到黄昏。待回到宾馆，才发现自己已双腿沉重、身陷疲惫，俺心知不妙，后悔没听陆老师之言。 24日再一觉醒来可大事不好。俺只觉身心俱疲、四肢无力，想多躺一会却越躺越累。都怪俺昨天太兴奋，如今身体有“抑制”的趋势，真是要坏事啊！在床上多捱了许久，俺决定还是要活动活动。俺起来微微的跑跑骑骑，希望能把身体重新“带入状况”。上午的试水不敢不去，俺和陆老师再次来到湖边。有了昨天的经验，今天的游泳更加顺畅，掐表一圈直到爬上台阶是15分50秒。嗯，对俺来说可以了。 中午抓紧时间去买比赛食品，香焦、巧克力、曲奇饼、威化、果丹皮、矿泉水、脉动，凡是俺听说过的东东，甭管有用没用统统网罗回来，惹得陆老师摸不着头脑，疑问俺“你这是要准备赛后去敦煌……？” 下午俺再不敢胡折腾，虽然睡不着，还是跟着陆老师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看了一下午《情深深、雨蒙蒙》。直躺到日头西斜，俺总算觉得恢复了元气。傍晚，铁协组织所有运动员开技术说明会。会议结束时，俺举手提问，张嘴称呼“铁人领导……”。戚军同志自然省悟，双眼眯眯笑。会后是验车发号，看着俺的车梁和头盔被贴上“204”号牌，心想这算是子弹上膛了。 用罢晚饭，北京铁协的章教练热情邀请俺参加他们的赛前技术会。会上，章教练介绍“……游泳上来可以喝一罐红牛，骑车时都吸收了，跑步正好用上……”。俺闻此言，大晚上9点多，满世界去找红牛，还真在一小店买到两罐。回到宾馆，俺立刻就想品尝一罐试试口味，幸被陆老师及时发现制止“……这里边是激素，喝了晚上睡不着觉，明天别比了……”。 这是大赛前夜，俺经过一轮又一轮检查比赛用品后，终于决定关灯睡觉。赞美上帝，虽然有满心的忐忑激动，俺还是顺利进入了梦乡…… “整装待发”。 看起来挺象两个温州郊区的小倒哦……
赛中篇 25比赛日清晨6点，俺和陆老师在沙沙声中从睡梦醒来。哦！雨一直下。打开窗户，西域寒气立刻彪捍的杀进屋来，让人周身一颤。天上乌云阴霾，丝线小雨早在地上积出片片泽滩，冷风阵阵另小树轻摇。大概西北的气候和西北人的性格一样，要么热烈如火、要么寒硬如霜，反正是没有北京人的温吞水…… 陆老师首先发话“今这水可比较凉了”，“我参赛这么多年了赶上雨天还是第一次，你还是比较幸运，一次经历就全丰富了”，他看我有些咧嘴便又说“每事，游泳跑步都没事，就是骑车转弯、折返的时候稍微慢点……”。言罢，陆老师又躺回床上听电视闭目养神。因为年龄组的出发是上午11点半，因此我们的早餐和出发时间都要向后顺延。 8点45，老朋友潘杰光同志热情招呼大家去清真餐厅，用羊肉羊汤抵抗比赛风寒。一大碗羊肉拉面、一大张蓬松烤囊、半斤水煮羊肉、两个鸡蛋、一碗牛奶麦片、外加辣椒丝香油醋拌咸菜丝之后，俺觉得浑身燥热、比较血往上撞了。席间大家热烈讨论即将开始的比赛，俺印象最深只记得老潘同志一句“今天就不能试水了，枪响就生一猛子扎下去，爱什么样是什么样了……”。 10点整，俺加了件防水绸外套，准时跨车向赛场出发。抵达时，男子优秀组正在蹬车狂奔，俺抓紧时间布置自己的换项区。首先找到自己的车位把车挂好，原本应该在地面铺浴巾把东西放上，但现在小雨浠沥，只好把背心、袜子、浴巾依次放到书包最上层，把书包微微合拢，然后把头盔带子扣好，把眼镜放进头盔里摆在书包旁边，再把红牛拉开4/5轻轻合上放在头盔旁边，还要加两个香焦和一小袋剥好的金帝巧克力豆。当俺做好这一切，满意的站起来觉得没问题时，一个小裁判匆匆走来很不好意思的说“抱歉，您应该把东西放在车的另一头，这一侧是进出跑道，您待会得到那一侧换项……”。***！怎么不早说！！ 接下来是运动员检录。写号的小姑娘明显象中学生，工作过于认真，油笔深深地扎入俺的肉中。检录后领取泳帽、脚环戴好。此时离开赛尚有时间，可以去看看优秀组的比赛，女子正在出发、男子已开始第二换项。 11点整，俺吃了两个香焦、几个巧克力豆作为最后的能量补充，再最后上趟厕所，然后就集合了。此时，雨已停、天将明、阳光有点微微头，老天对俺不错呀！上码头后，俺的心里咚咚直跳，那些老同志们却嘻嘻哈哈甚是轻松。有人大喊“预备……唿……”，“卟咚”有人跳下水去，紧接着大喊“***！谁呀，谁他妈瞎喊……”，好不热闹。过了一会，“铁人”同志背着背包笑眯眯走来：“好了，别闹了，马上开始了。往后靠、往后靠，站到线后面去……”。“还有1分钟”、“还有30秒”、“预备……唿……”，一声哨响，俺只见眼前人墙一齐前佣，然后溅起一片水墙，大伙出发了…… 俺按照之前的设想，看到大伙跃入水中开始露头了，心里默念一声“低头”，这才纵身入水。入水后周身一寒，不错，跟前两天水温查不多，打腿出水，不错，泳镜好好的。接着划臂、换气，顺便抬头前望寻找标志物，我的妈呀，眼前全是脚丫子！伸开双臂划了没两下，这些脚丫子就都到脑袋前了，这咋办，左右全是人。俺只好露出水面四下张望，啊呀，周围全是人，饶过去？不行，太远了，生往里扎吧……。 俺深吸一口气，奋力向前猛爬。湖里不比泳池，水中一片黑绿，脚丫子不伸到眼前是看不见人的。俺基本上就是爬几下，挨一脚踹，然后稍微错开一点猛爬几下挤超过去。有时候后面的人会拽到俺的脚，吓得俺赶快猛打水，生怕脚环被抓掉。一连猛超几个人之后，俺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了。再加比赛本来就心跳加速，前后左右别人一干扰，俺的节奏就容易乱，不得不台头调整一下重新再游。有两次俺忽然惊觉自己在蛙泳，俺又不是挺富，怎么能蛙泳呢！当时就觉得自己都快绝望了…… 就在停停走走中，第一圈快结束了，俺始终就没保持好节奏游顺过，眼见湖岸临近，第二圈决不能这样。一上岸，别人都是临近水线重新跃入，只有俺向码头远端跑去。俺听到身后很多人在喊“回来、回来，这边……”，甚至感到有人在抓俺后背，仍然自顾跑到码头远端，双脚立定，瞄准顶角标志，心里默念“低头”，然后一跃入水，完美！这样一来没人干扰，俺很快倒匀了节奏，除在两个顶角略做调整外，第二圈游得非常顺畅。俺甚至还在换气时，观望了两眼正在俯冲表演的滑翔伞……。正在心情舒畅中，俺突然想起，枪响入水时忘了卡表。啊呀！只好这么着了…… 游泳一出水，俺急忙顺着楼梯边往换项区跑，只觉脑袋晕晕乎乎、身体遥遥晃晃，好象平衡系统还没有从水平状态适应直立状态。一路小跑到车边，俺首先抓起红牛，好象只花了两秒便“倒”入口中，接着抓出背心望头上套。背心在湿露露的身上到掖下卷成一个圈，越拽越紧，死活下不来，那叫着急啊！好容易摆平背心，赶紧穿短袜。两个短袜还比较听话，都是一掳即上没找什么麻烦。然后穿锁鞋，搭上尼龙扣。最后带眼镜、头盔，这才摘车走人。换项区到上车点有70多米长，俺穿着锁鞋只能小脚慢跑，眼看着一个不用自锁的人穿着跑鞋从身边大步略过，干着急啊…… 到了上车点搭锁上车，先前一段缓下坡俺很快加速到45，赶上了最近的一个人，之后那个老家伙便死死粘上俺。再往前连个人影都看不见，没盼头了，骑单发吧！此时才发现大地阳光普照，甚至地面都基本干了。俺骑了半圈后渐渐回过神来，开始欣赏路上的一切。自行车赛道在嘉峪关市最宽阔的迎宾路和新华路上举行，两旁围满了当地群众，他们十分热情，随着赛车略过不停叫着你的号码，鼓掌欢呼。考虑后面还有漫长的跑步，俺不敢让双腿拼尽全力，保持一个舒适的频率匀速向前，迎面不时碰到老朋友，相互点头算做招呼。只有后面的老同志与俺形影不离，当有巡逻的裁判摩托过来警告时，他便快蹬两步与俺平行，摩托一走，他又贴回后面。 第二圈将近结束的时候，俺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赛道上，两个医生架着一个福建队女孩正在往车里送。哦噻，都跑晕过去了，太狠了！突然一个蓝条卷进俺的前轮，随轮旋转着“叭叭”作响。俺心里这叫倒霉，好在折返点将近，又坚持了一会儿，利用折返减速时停下车来检查。那是一个矿泉水商标，俺赶紧把它拽出来，然后从新上路。谁知没两步，又一个塑料黑胶布样的东东粘在前轮上“叭叭”作响，俺这叫恶心啊！俺不想再下车了，站起来一通狂摇，嘿嘿！居然把它摇掉了。（一天后，老潘同志发现那胶布并没摇掉，而是粘到了俺的车闸上，且前后各一片） 大约第三圈结束时，俺看到辛胜利双手各拿一轮子在赛道旁向远方焦急张望。大约第四圈临近折反时，突然从后面杀上一白衣长者要抢先折反。俺从他的速度和折角阴约觉得要出事，下意识提前向右。果然他后轮一滑斜着摔了出去，俺躲避及时，好险没有撞上。在第五圈时，俺被工藤、Patrik套了圈。第六圈时，俺看到工藤已经在跑道上奔驰，一付大步流星的样子，确实厉害啊。 从第五圈起，俺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：那罐红牛并没有如想象般消化，而是始终在肚子里逛荡。俺从此再不敢喝一口水。眼看码表显示40，自行车项目结束了。俺在下车点下来，推着车往换项区跑。先把车挂好，然后摘盔、摘眼镜、脱锁鞋、换跑鞋，接着赶紧向外跑。这一跑可出了大事，一肚子红牛在逛荡还是其次，最要命是想方便。那一瞬间千般思绪在飞扬：忍着？不行，10公里呢，会越来越难受。去厕所？不行，在另一头太远了。看看公园道旁有一排灌木，在看看裁判都在前后两头，俺一咬牙钻到灌木后赶紧。只听背后有人喊“错了，错了！哦，可以理解……” 跑上赛道，就觉得两腿毫无知觉，完全不受意识控制，只能小步缓迈。一出门就是个水站，工作员递上一块冰海面、一瓶水。俺把冰海绵举到头上用力一挤，冰水从顶灌下，立刻精神聚拢、浑身激灵，确实比较管事。水俺不敢喝，只漱漱口便吐出扔掉。向前跑着，俺觉得世间的一切突然变慢了，好象所有的东西都在慢动作：俺的脚步在慢动作、俺的移动在慢动作、俺前方的人也在慢动作。肚子里的红牛随着脚步在荡漾着，很难受。此时，天上已从新骄阳似火，西域正午的毒日当头曝晒，俺很快就体会“水站怎么这么少”的感受。好容易捱到折反点水站，俺不敢喝水，冰海绵用完就不再扔掉，始终攥在手里，不时咬上一口润润嘴。 开始跑第二圈时，俺听到一个声音高喊“谢萌，加油！”。那是大胡子领导的声音，俺想回头张望，可脖子居然一点没反应。此时俺觉得一直荡漾的红牛终于消散了，又经过一小段腹涨后，身体开始复原，双腿也逐渐有力。俺努力跑着，听到路旁的群众热情的呼喊“204，加油”，还有的喊“东方红，加油”。一路上俺不断超过一些人，也被几个人超过，终于跑完最后一圈，拐上通向总终点的专用路。 眼看着总终点的大门越来越近，看着欢呼的人群越来越近，那最后一段的赛程就是幸福，极端真切、极端充实、极端浓厚的幸福。在到达终点线的一刹那，这种幸福达到了颠峰，真是陶醉啊……。冲过终点后，听到记时员在报时“2小时50分”，紧接着一块铁人奖牌挂到了胸前，然后有人过来为俺披上浴巾并摘掉脚环。俺拿起奖牌吻了一下，最初的梦想终于实现了…… 赛前的天气。
赛后篇
戴上铁人奖牌后，俺的精神非常亢奋，尽情享受这美妙的颠峰时刻。接下来就是热闹的颁奖、兴奋的交谈、相互的拍照……，俺只记得大胡子领导趁主持会议的间歇，特地过来握住俺的手说“祝贺你成为铁人……”。
源自:我爱单车 作者:傅先生
